en_

【鹤一期】于何处盛开(下)

·是个不太明亮的故事

·一期大概跟大家理解的一期不一样……

·私设很多,OOC,小学生文笔

·有女审注意,有一点点的乙女向

·算是解开上篇的一些伏笔吧……


如果都能接受的话,感谢您的阅读。



一期一振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他忽然松开抓住少女的手,猛地栽到了地上。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有审神者满脸难过地盯着他。这次是甚至不掺杂任何一点杂质的难过,连一直对着他有的那一点说不出来的情感都消失了。

少女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就这么一直盯着他,似乎连眼泪都要掉落下来。

隔着女孩子略显消瘦的肩膀向外望去,他惊讶地发现一直覆盖着白雪的本丸忽然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他在不知道多久以前晒出去的被子却在那样的绿色里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僵硬。

那样的深绿色,让他觉得那个让人不由得想到死亡的白色的本丸,只是他做的一个漫长的梦。而现实却是这样阳光普照——或许他的主人,也并不是梦中那个安静的像个人偶般的少女,而是另外一个,也会穿着樱花色的和服,也会扎着高高的马尾,也会吃草莓大福,也会……

对别人炫耀般地讲述着自己本丸里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的有着玫瑰花的香味的故事。

像这样的故事里面,自己就应该不存在的。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有点疼。

“是梦啊……”

他轻轻地自言自语,看着少女在那个他也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的世界里一样,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压切长谷部从手入室外面走进来,撩起帘子的时候带进来一点白色的光。

他低头对审神者说了什么,女孩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将一个泛着冰冷色泽的东西塞到他手里,然后恢复了印象中那个有些轻蔑笑意的表情,小步走出了手入室。压切长谷部为她撩开帘子,紫色的眼睛却不带感情地看着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已经站起了身,膝盖的冰凉感已经消失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留下了钝钝的痛感。

“感觉好些了的话,就请跟我来吧。”

压切长谷部说着便转过了身。

一期一振跟在他身后,像是想要回应他一样用力点了点头。他没有刀装也没有马,只能握紧手中的那把刀。

然后压切长谷部带着他穿过了整个本丸——他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所能活动的全部范围,在这一瞬间却变得如此窄小。穿过三日月宗近的房间的时候,看见那个几乎没有与他交流过的刀却带着几乎有点悲戚的表情看着他。

他勉强勾起嘴角,回给那个人一个微笑。不过从那个人的表情看来,这并不能起到任何的安慰作用。

 

他感觉手里多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压切长谷部站在那扇出征的唯一出入口前看着他。

“虽然我很想直接把你给碎了,可是主将让你自己选择。”男人紫色的眼睛看着他,“那么,请便吧。”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那被冬天覆盖的本丸,温度大概与手中的钥匙是一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带着点“你快选再不快点就把你碎刀”的表情,他恭恭敬敬地对着男人鞠了一躬,打开了门。

 

直到压切长谷部将一期一振带到厚坚山时,他都不相信这里竟然是平时那几位看上去非常强大的大人出阵的地方。

只有厚厚的雪覆盖在看上去好像火山爆发过一样显得凹凸不平的小山坡上,安静的像是冻土。

他看着男人的眼睛,那个人浅紫色的眼睛里面倒映不出他的影子。

只有悲戚在那个人周围扩散。

他忽然感觉膝盖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竟一瞬间无法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然后他跪倒在雪地上,感觉雪水又一次没过了自己的膝盖,带来让人熟悉的痛苦。

看着他的男人叹了口气,也慢慢蹲在他身边,看着他丢掉自己的刀双手撑住这片陌生而且熟悉的土地。

“一期一振。”

他听到男人在呼唤他,可是远的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他在这世界上最重视的刀被自己丢在离自己手指还有半个手臂那么远的位置,然而他现在却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了。

他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像是被温度极高的水蒸气所包围。

他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硬生生从中间划开一样疼痛。

然后他试着用手指挖了一点点泥土粘在指尖,在跟着他的男人说出阻止的话语之前将手指放入了口中——

 

 “然后呢,鹤丸国永他……”

 

“您好,我叫一期一振,是吉光的唯一一把太刀……”在心中默念许久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念完,看着他的有着红色眼睛的少年就发出了“哇”的一声。

“主人——!”

被称作主人的少女跌跌撞撞地、手上还沾满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泥土,就这样怀着止不住的笑意冲进了锻刀室。

“是一期一振,是一期一振啊!”少女涨红了脸,眸子里盛满单纯的欣喜,“太好了,以后再也不怕审神者茶会……”说着使劲往自己本身就脏兮兮的裙子上擦了擦手,向着他笑嘻嘻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抹白色盖住了全部视线。

“啊啊啊鹤丸!先让我好好做个自我介绍啦!”

“哈哈哈哈吓到了吗!”

一期一振被白色遮住了视线,他只能垂下眼睛,看见穿着木屐和纯白色袜子的少女踮着脚像是努力要靠那个人近一点的样子,而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高筒靴。

 

“还记得我吗?”鹤丸国永笑嘻嘻地帮一期补好了被审神者安排的雨棚——他比他高一点点,对于修雨棚的高度倒是刚好——并且也在这个过程中大致讲了一下为什么这个本丸如此寒蝉的原因。

一期一振点点头。他其实对于鹤丸国永的印象并不多,当他们都作为皇室御物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本体里沉睡,真正以人类的姿态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很漂亮的太刀……吧。也许自己的印象就仅限于此。

一期一振想着,将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手里,不知为何这种触感让人感觉意外的熟悉。他抬头看着那个抬着手臂正在贴胶布的人。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白色的衣服,似乎整个人都是白色的……

鹤丸刚好将最后一块胶布贴上去,用手随意地挠了挠略长的头发,一双金色眼睛看着他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很好看,即使在昏暗的雨棚里也像染不上尘世颜色一样发着光。

 

当少女又一次不顾众人反对将本丸用灵力调整成春天时,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的几把刀终于忍受不了坚决不做事了。

“主人这是恋爱了么!”一边狠狠打喷嚏一边被长谷部赶来挖草的次郎太刀用手遮着嘴对同样狠狠打喷嚏的大和守安定说。

一期一振刚好从草间抬起头,怀里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草。

他虽然很想说次郎殿您声音太大了遮嘴完全没有用……

大和守安定也用手捂住嘴,虽然他的声音比次郎更大:“诶你不知道么!!主人她正在对某只鹤单相思啊~”

然后两把刀一起埋在田间悄悄地笑了。

“可惜他应该说是没有自觉呢,还是说……”

一期一振别过头,刚好看到那个人逆着光朝他笑了一下,挥着手炫耀他刚做好的花环。

“一期——”

“鹤丸殿您不要在工作时候做这些——啊那是主上喜欢的花啊!您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鹤丸便隔着一排玫瑰花丛将花环戴在了一期一振头上,然后吻了吻花环上开得最灿烂的一朵花的花瓣。

一期一振清晰地记得那天离他近的只有十厘米得那双眼睛,像是只能倒映出他的轮廓一样,盈满了自己的影子。

 

鹤丸国永自告奋勇地跳下水池。

五分钟前本来和审神者与鹤丸国永坐在一起吃樱饼的一期一振忽然听到了来自五虎退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

然后他扔下樱饼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留下身后的“一期等等!”和“鹤丸等等!”。

三分钟前鹤丸国永赶上了自己并且牵起了自己的手。

两分钟前两人在本丸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看见了埋头抹眼泪的五虎退。

一分钟前听完五虎退一边抽噎一边描述后一期看到了在假山上瑟瑟发抖的小老虎。

“鹤丸君!这是不行的啊!”少女终于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刚好看见鹤丸国永挽着裤腿准备跳进池塘。

“一期!帮我接一下!”说着将外套抛给了正在安慰弟弟的一期一振——小男孩正在把鼻涕眼泪往哥哥深色的衣服上抹,那件再熟悉不过的外套便又一次遮盖了他。

周围忽然死一般的寂静,一期一振终于腾出手来将外套拉开的时候,就看见少女撩起裙子踏进水池的模样。

少女的身形忽然摇晃了一下,估计是脚下打滑了,一期一振还来不及伸出手来——

鹤丸国永便伸出手去拉住了少女的手,然后两人都跌进了铺满樱花花瓣的池塘里。

小老虎因为受到了惊吓,从假山上忽然跃到草地上,并且迅速地钻进五虎退的怀里。

鹤丸国永一边拍着惊魂未定的少女的背,一边大笑起来。

一期一振也坐在岸边,攥着雪白色的外套笑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少女的眼眸深深地沉下去。

一期一振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作为厚坚山的队长。厚坚山——目前政府所允许的最难级别的地区,虽然自己不太了解但是从经常外出的加州清光或是压切长谷部口中或多或少地得知了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少女比平时多穿了一件衣服,鼻尖红红的。

“我想,一期你一般比较稳……这个地图不能开任何玩笑。”少女的语气严肃起来,让一期一振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可是鹤丸君……无论如何都要去。”

“他说是无论如何都想去看看,可是……”她看着一期抿了抿唇,然后将刚做好的草莓大福端给面前的人,眼睛里好像蒙上一层薄薄的眼泪。

其实他根本没有怎么听主上讲话,嘴里一股咸湿的味道。好像是鹤丸国永因为上次的事状态有些不好,又好像是如果有一点点勉强都一定要退回来。

然而一期一振还记得放在少女书桌上那封来自政府的,再不去厚坚山修正历史就废掉这个本丸的书信。

作为一把刀剑的本性却在这一刻兴奋起来。一期一振伸出手,他今天没有戴手套因而直接碰到了少女有些冰冷的指尖。

少女的指尖在颤抖,她看着一期一振,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呼出一口气,然后露出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双手伏在地上朝着他鞠了一躬。

 

——发生了什么。

血的颜色,哭喊声,以及冰凉的触觉……

——发生了什么。

膝盖传来的不能忍耐的钝痛感,还有不能活动的手指。

——发生了什么。

从记忆一直延伸到现实的白。

 

一期一振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少女那张冷冰冰的侧脸。少女注意到细微的动静,转过头的同时悄悄隐藏起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袖子上沾满了眼泪的味道。

这个本丸挺奇怪的……怎么会一直下雪呢。

他这样想着,连自己本应该做的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都忘记了。

 

 

一期一振的嘴里充满了在他意料之中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咽下这样的铁锈味,手指深深地陷入土地里。

尽管他痛苦得快要窒息,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

 

当检非违使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时,一期一振甚至连那句“小心”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们都受了伤,而一期一振几乎拿不住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雪左文字,而他却连逃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拔刀挡住面前体型是他的十倍大的怪物的攻击——而这一声几乎陷进肉里的巨响也忽然敲醒了原本昏昏沉沉感觉不到多少生命力的其他队员。

“快跑!”

一期一振向前跑了两步便折倒,他用刀支撑着上身,一会清晰一会模糊地视线里看见江雪似乎打爆了那个检非违使的头,然而这次出现的却不止一个。

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跑到那个浑身沾满了血的长发青年的身边,确认了对方无事后便将他扶到较为安全的地方——而江雪的生命力已经很低了,相较于他检非违使应该不会再发现江雪左文字。

转头便看见另一个检非违使向他头上劈过来。

他在那一瞬间竟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飘着樱花花瓣的午后,哭泣的弟弟,满池的樱花瓣,还有那个人拍着少女肩膀时脸上的笑……

水珠从那个人发梢滴落下来,溅起一片阳光的颜色。

还有那天闻到的玫瑰花的香味,和看见的玫瑰花的颜色。以及属于那个人的白色。

一期一振几乎溺死在这样的颜色里面。

 

然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他看到那具一直是纯白色的身体穿梭在检非违使中,飘动的头发和衣袖上沾满了红色。

像是被什么驱动着,一期一振用不住发抖的双腿支撑起身体的重量,他眼前的那具身体在检非违使中显得脆弱易碎,然而他手中充满力量感的挥舞着刀的线条却带来生的希望。

一期一振微微睁大了眼,他的大脑和身体在尖叫着抗拒,然而他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回应他不断发出抗议的身躯。

挥手砍掉离他最近的检非违使,当对方的血液溅了自己一脸的时候,一期一振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连续的刀剑砍在肉体上的钝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回去之后,再去一次那个雨棚吧——

他这样想着,转头看见检非违使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当他劈开面前的检非违使,迎接他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红色。

 

 

“是的,我想起来了。”一期一振说。

他将头抵在湿漉漉的土地上,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与土地融为一体。

男人浅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一样张了张口,然而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一期一振轻轻笑了。

“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对长谷部殿也是,对主人也是。”他靠石块上,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中,努力阻止着语言。

然而头脑中却传来一阵阵的困意,以及铺天盖地的红色。然而他并不感到害怕,只是对心中涌出的歉意和内疚似乎不能好好地表达出来有些遗憾。

一直噤声的男人身形动了动,将正在腐烂的刀塞到了他手中。

然后男人露出了复杂的微笑。“终于不再叫我‘长谷部君’了呢,一期一振吉光。”

他因为对方话中的温柔和善意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刀柄,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情感。

柔和的阳光将他周身覆盖。

“本应该在那天碎掉的我,当鹤丸殿的刀挥舞在本应该杀掉我的检非违使上的那一刻起,我其实就与敌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了呢。

“本应该被作为叛刀被处理掉的我,却被救回来,并且失去记忆后认为自己是一把新锻出来的刀……

“也许本丸的冬天,并不是主人的缘故,而是因为我这个不合理的存在吧。”

他顿了顿,以为一直以主人为世界的面前的男子会对自己说出什么话,然而他只是看着自己,一只手像是要保佑他一样放在自己胸口处。

感觉说话都有些困难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着血腥味的土地的气味。

“厚坚山会成为这样大概也是我吧……可是本丸的大家都是这样温柔,明明清除掉我就会轻松许多……主人也是……这样的温柔……

“然而她是个少女,”他笑了一下,“请一定要代我像她道歉,毕竟我将她最心爱的那把刀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又将她原本生机勃勃的本丸弄成了那样,还每天一副无辜的样子与她呆在一起……”

“而我却是如此卑鄙。”

一期一振感觉眼角有什么流下来了,可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指尖正在失去最后一点触觉,他忽然想起鹤丸国永蜻蜓点水般的那个吻。还有更早的时候,在昏暗的雨棚里面,那对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

“对了,长谷部殿,您知道么,鹤丸国永他……”

 

忽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压切长谷部也没有听见最后的最后一期一振吉光想要说的话。他将自己颤抖不止的手握成拳,然后对着面前正在消失的男子鞠了一躬。

其实你知道么。他慢慢地说,然而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些话已经传达不到了。

发现一期一振是在事件发生后第二次出阵厚坚山。压切长谷部将面前的敌人干脆利落收拾后,机动高的他率先向前走去。

然而地图并不在他手里,所以他也是随意逛逛看能不能帮主人带点小判或是资源。

然后他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血腥味。

怀着警戒心握住刀柄,靠近后才发现有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压切长谷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面前那个浑身都沾满血的人,就是在两次出阵前被当做“碎刀”上报政府的一期一振。

而那时候,由于从未遇见过碎刀却无法上交遗留的刀身的情况,政府已经封锁了这个本丸,并且要求审神者尽快上交一期一振和鹤丸国永的本体。

一期一振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件白色的衣服。

 

在忽然变回夏季的本丸,少女意识到也许是一期一振回想起了什么,而他恢复原本应该有的模样,也许也会在不就之后。

对于一期一振,少女不能说是没有私心。可是她还是将最后的选择权交予了他。

压切长谷部回想起在面对政府的少女,她紧紧拉着自己裙子的下摆,却还是仰着头咬定自己并没有私藏一把暗堕的刀。

 

都是这样温柔的人啊……压切长谷部想着,看着那位吉光手下的唯一一把太刀已经完全消失。留下的破碎的刀刃泛着阳光的颜色,像是刚开放的花朵一样染着绚丽的色彩。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似乎一下子有了温度。

 

对了,长谷部殿,鹤丸殿他呢。

在最后的最后,竟然对我说。

你还记得那天那个雨棚么,其实啊,那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披着我的外衣的样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我们还作为皇室御物的时候,好几次我醒来都看见你睡得很不安稳,紧紧缩成一团,整张脸也皱着,像是要哭了的样子。

我想,你一定有什么非常痛苦的回忆吧……这样想着不自觉就给你披上了呢。总觉得你看上去很易碎的样子,吓到了吗?可不要生气啊。

可是你却在攥住我外套的时候,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像是小婴儿攥住了母亲的手指。

经常看到你舒展眉眼的睡颜,渐渐地我就觉得你一定会盛开的。来到本丸,看到你那样发自内心的笑,这样的想法就更加确定了……

我还能不能亲吻到呢,化作一阵风也好啊。

 

 

“诶——你在发什么呆啊!总觉得今天的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高马尾的女孩一把搂住面前的少女,“今天可是一年只有一度的春假的最后一天!不好好享受简直可惜了嘛!”

她顺着少女的目光看过去:“蓝色的花么……这个颜色真少见啊。”

两个正在青春期的少女一前一后地靠近矮矮的花台蹲了下来,看着那朵颜色奇特的小花像是在朝她们微笑一样轻轻颤抖着,然后一直沉默着的少女将落在眼前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别忘了今天有男神的签售哦,再不快点就抢不到合影的机会啦——”

“啊啊好狡猾!等等我嘛——”

 

起风了呢。


END

【鹤一期】于何处盛开(上)

·是个不太明亮的故事

·有女审注意,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三日鹤和乙女向……少到可以无视的量……

·哥哥大概跟大家理解的哥哥不一样_(:зゝ∠)_

·鹤一期还在摸索中

·私设一大堆,小学生文笔,OOC

·大概不是HE


如果都能接受的话……感谢您的阅读。


 

 

一期一振不知道为什么主上宁愿将他一直闲置在本丸里也不愿意让他和别的刀一起去厚坚山寻找主上一直想要得到的那把刀。

比他先来本丸几天的萤丸拖着小小的身子,抱着和他极不相称的大太刀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曾经和他讲过自己刚来本丸的时候就被主上塞了几个刀装去打厚坚山的事。

他本来以为主上也会极快地让自己去厚坚山,很快追上三日月宗近等早就在本丸的刀。可是有一次打演习的时候主上因为忘记将自己换下来而带着自己上阵而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在一瞬间她似乎动摇得想要强行退出。

虽然自己并没有带刀装,可是演习这种事情本身就不会对刀造成任何伤害的。

然后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竟然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如果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就好了啊……”她喃喃的说,眼眸似乎在一瞬间都失去了光芒。

 

当江雪左文字带着一队再一次到厚坚山去,本丸里其他刀剑似乎都意识到那把刀也许是永远不会来这里了。

主上的脸很黑,连平时吵吵闹闹的短刀们都安静下来。他们最近被女孩子越来越频繁的叫去出阵,看样子是不准备在厚坚山继续停留了。

一期一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情。或许是付丧神本身就没有感情的缘故,或许是主上每次见到他都会露出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才能形容的表情——有点欣喜又有点难过,更多的也许是厌恶或者“如果没有你就好了”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们要寻找的那把刀与自己或多或少有一点关系,然而一期一振对于对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比外人更加陌生的“皇室御物”的阶段。

而与自己同样是皇室御物的莺丸却每天都在一队和其他刀一起去寻找那把刀。

主上似乎固执地认为自己和那把刀有什么不能见面的理由,虽然那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也许就其他本丸来说,他们的主上对他们算是不差。

黄脸就不出阵,中伤就不出阵,即使女孩子每天都站在刀匠面前双手合一祈祷也在修理他们的方面没有吝啬过。

一期一振收拾着弟弟们的衣物,看见主上一如既往地战战兢兢又充满虔诚地将材料递给刀匠。转头看见他的时候她一瞬间露出了有些嘲讽的笑。

他有些心慌地低下头攥紧了弟弟的衣物。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本丸里空空荡荡,所有的队伍有的出阵有的远征,只剩下几把主上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枪在本丸里睡觉。

一期一振对此也并不觉得奇怪,作为刀的自己在被赋予了人的身体之后都会有自己的喜爱与不喜爱,他甚至不相信存在不偏心的审神者。而对此,那些不被重视的刀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至少在这里,那些刀剑没有因为不被重视就变成别的刀强化的材料,主上也有好好给他们留下房间和食物。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他曾经这样安慰过自己。

在被审神者固执地用灵力改变成冬天的本丸里,他一度觉得自己似乎要溺死在这样的白色里面。

 

一期一振第一次见到——或者说以人类形态第一次见到那把刀是在某次审神者茶会上。

当不知道哪里来的审神者带着欢快的语气来邀请他家主人参加茶会时,女孩子正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盯着自家永远是白色的地面发呆。

最近她似乎越来越消沉,除了不停的命令一队去厚坚山,就是坐在走廊里盯着白的像是没有生命的本丸出神。

所以当那个女孩子带着一身春的气息来到这里时,不仅是女孩子,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毕竟太久没有嗅到过春的味道了。

“哎你这里怎么这么消沉啊——诶诶诶!你有三日月宗近吗!好羡慕啊——”

女孩子以与她这个年龄相符的略带夸张的语气说着,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地跨进他家主人的房间看刀帐。

他家主人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当然这也见惯不怪,原来她几乎不与别人交流,一切事物都是她的近侍压切长谷部处理好的。

然而长谷部刚被她叫出去远征。

她似乎并不想参加这次茶会,正在酝酿着拒绝的话语,犹犹豫豫地将那个连和服都是樱花的粉色的女孩子拉出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抬眼看见了正坐在走廊里盯着出阵回来唯一入口,以与她相同的姿势发呆的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明显也看到了她和那位不速之客,蜜色的眼睛里面看不出在想什么。

审神者的眼眸里徒然冒出一簇有些促狭的笑意。她盯着既没有刀装也没有被强化过的一期一振,嘴里却是回答的女孩子一开始的问题。

“好啊。”

 

对于“本丸”这个世界,一期一振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

他只是从出阵过的刀和作为近侍的压切长谷部口中得知一些——而且后者除了主人对其他人几乎视而不见而对他爱答不理——大概就是政府将某个空间划分成了无数个平行空间,这些平行空间之间原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作为审神者的少女少年一旦被放入了其中就只能与那些或许连人类感情都学不会的刀度过极其漫长的一生。后来因为太多少女在本丸因为太过寂寞孤独自杀,政府才不得不打通了各个平行空间交流的桥梁。

但是为了避免刀剑们因为过于频繁的见面出现不稳定的现象,刀剑在没有主人的带领是不能擅自与其他世界的刀剑见面的——也就是说,刀剑见面只能在演练的时候或是被审神者带去审神者茶会——也就是说,审神者可以去拜访其他世界而刀剑是不可以单独去的。

据说审神者拜访的次数也有限制,但是他的主人几乎不出门——除了偶尔去参加审神者茶会和每日必做的演练,其他时候她都安安静静地呆在本丸,看上去似乎比本丸的有些刀剑更加不通人类感情。

一期一振有时候在想,其他性格的审神者——比如面前这位樱花色的女孩子——她们所拥有的自己是否与现在在这里的自己的性格不一样呢——然而审神者茶会带去的永远是压切长谷部,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十分失礼的事情,一期一振慌忙转过头来,却对上了自家主人眼里还没有好好隐藏起来的那点恶意。

然后他就被放弃掩藏自己恶意的主人带着进入了隧道。

第一次握住那个看起来连雪都融化不了的女孩子的手,却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低。或许是自己身为刀剑的体温本身偏低,或许是再怎么说,他家主人也是个普通的人类,而自己却一直在将她妖魔化。

当然后来一期一振回想起来的时候,甚至不惜想要砍掉自己就那么懵懵懂懂的握住审神者的那只手。

 

这是一期一振第一次看见身为人类的那把刀。

他大概也知道,每个本丸里因为发生的故事不一样,刀的性格和经历也会不一样——虽然就本性而言同一把刀应该是一样的。也就是为了避免当看到另一个“自己”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发生的性格缺失或混乱,政府才会规定刀不能私自与其他刀剑见面。

“就是这里啦~欢迎!”

审神者一只手拉着自己,一只手被那个女孩子拉着,直到她打开了一扇纯白色的门。

里面还坐了几位与她们一般大小的女孩子,每个女孩子身后都跟着刀剑。

一期一振环绕了一圈松了口气,并没有看见自己。要是与另一个自己大眼瞪小眼,虽然人格缺失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毕竟自己也没有什么成型的人格——可是也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快来快来,坐这里吧!”一位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的女孩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她一边露出腼腆的微笑一边压了压自己的和服。

女孩子们都穿着好看的和服,五颜六色像是争相开放的花朵。然而自家审神者穿的却是和自己的衣服一样颜色的藏青色素色和服,在一群娇艳的花朵里面显得十分突兀并且格格不入。

他看见女孩子紧紧抓着自己和服的下摆,听着那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子讲自家本丸有趣的故事——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在自家干净的找不到一点可以用琐碎来形容的本丸里面,一期一振并不是很能理解那位审神者口中描绘的五彩缤纷的本丸——在开满樱花的树下吃樱饼;全部刀剑帮五虎退找他的小老虎;夏天的深夜围成一圈讲本丸的鬼故事……

还有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那些带着玫瑰花的香味的事情。

他家的本丸没有玫瑰花,他也没有闻过玫瑰花的香味——至少在他被烧后的记忆里没有。然而他听着那位审神者眉飞色舞地描绘着那两把刀的故事,他却不自觉地想起了这个只被长谷部用过的词。

“然后呢,我跟你说啊……”

他看着自家审神者很不礼貌地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盯着自己,当然那个女孩子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她好像自己已经陷入那个粉红色的氛围里面了——他感觉那个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自家主人看他的目光却越来越陷进他的视网膜里面。

憎恶的,轻蔑的。

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白色的人。

白色的——他一瞬间想起了本丸的颜色。像是春天再也不会来的样子,像是雪从来不会融化的样子。

那个人眉眼温顺,瞳孔里是满满的几乎溢出来的金色。

从头发,到皮肤,到唇角,到衣服,到指尖,那个人几乎全是白色的。

只是在他的腰上,别着自己曾经在那个冰冷漆黑的展台上看见过的那把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漏洞的刀。

一期一振将瞳孔的焦点放在近一点的那把刀的主人身上——女孩子眉眼弯弯,讲着三日月与鹤丸国永的故事。

再将瞳孔的焦点拉近一点,看见了自己的主人瞳孔漆黑冰冷。

他忽然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抓住了心脏。

甚至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不会呼吸的。

 

“哎呀抱歉,我来晚了呢。”

熟悉的声音,走进来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影,这个身影的出现也让许多女孩子议论纷纷。

“快看快看,那是三日月宗近啊!”

“真好啊——我也好想要一把三日月宗近啊——”

“不愧是天下最美的刀剑,真的好漂亮……”

这当然不是自己本丸那一把三日月,事实上,他家主人对这把唯一的五花、天下最美的太刀没有表现出任何偏心的情感,每天也被一样不给休息地作为一队去厚坚山捞那把刀。

坐在女孩子旁边的审神者头抬得高高的,甚至露出了颇为得意地表情看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的女孩子。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有些俏皮地扬起了尾音。女孩子举起手,马尾随着她手臂的动作一期跳动着。

三日月宗近穿过看着他几乎要落下眼泪的几位女孩子来到一期一振面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这位大人的去路,赶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给他让位,却差点打翻了放在自己脚边的茶杯。

“一期一振!”

审神者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然后她被她身边那位女孩子拍着肩膀安慰了:“哈哈哈没事的啦,你家一期君没有见过三日月宗近吧,随便就好啦不用那么紧张的……”

他只是看见自家主人攥紧了和服的下摆;他看见那个一直盯着女孩高马尾的白色的人身形晃了晃,金色的瞳孔抬起来擦过他的脸,落在了站在他身边伸手扶了他一下三日月的脸上。

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消失了,他愣愣的站在那里,看见在他的本丸那个只会捧着茶杯哈哈哈地笑的自称老年人的刀在那对金色的瞳孔上落下一吻。

他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站在那里,感觉心尖被盖上了和本丸一样的厚厚的白雪。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不太记得了。

就像他家主人很自私一样,他满脑子也只有那对金色的瞳孔和那个不熟悉的三日月宗近——而他家审神者因为一直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别人说什么都没反应的表现,好像被那个去过本丸的女孩子非常不满地揭露出拥有三日月宗近的事实,导致本来喋喋不休对她讲自家三日月宗近的事情的那位女孩子一下子露出了像是被背叛了一样的表情而瞬间闭口不谈了,转而对坐在另外一边正对着她家三日月两眼闪闪发光的短发女孩子讲起来。

一期一振盯着自家主人的背影发呆,甚至连解围都忘记了。

 

“然后呢,鹤丸国永他……”

 

审神者主动牵起一期一振的手。没人愿意给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厚着脸皮跟别人打招呼的打算。

茶会已经结束了,而审神者面前的草莓大福却连一口都没有动过。

或许这也会成为别的女孩子背后议论的事情什么的吧。然而自家审神者却一脸冰冷,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了的样子在里面。

那只手比起来的时候,好像冰冷了一点。又或许是自己一直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所以让自己的体温升高了一点。

审神者抬起头来看着一期一振,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用口型问“满意么”。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划成了碎片一样痛,也许是因为审神者的眼神,也许不是。

也许是因为那位鹤丸国永,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对方应该没有讨厌自己的理由才是……然而理智却在不停地旁敲侧击地提醒着他:他只是别人的鹤丸国永。

因为他所在的本丸里并没有鹤丸国永啊。

并且或许永远不会有了。

 

回到本丸之后审神者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除了必要的清洗衣物做饭和打扫房间,她似乎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意说了。

当然因为本身在这里刀剑与主人的界限就划分得十分分明,除了压切长谷部,其他刀剑不问也没有问的打算。

……当然,除了压切长谷部。

所以在发现主人异常,并且了解到在他不在的时候一期一振曾经与主人去过一次审神者茶会,他就立刻来找一期一振了。并且他的消息来源还是那几把一期以为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的枪,看来那些枪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事不关己啊。

然而他现在,被压切长谷部几乎要把他剜出来的目光弄得不得不挺直了脊背。

“所以你们在茶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当然不能说自己光顾着发呆去了,那对金色的眼睛——一期一振忽然心口一紧。然而如果对面前这位主将就是世界的刀说他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可能会立刻被碎刀的吧——突破天际的高机动可不是说说而已。

面前的紫色眼睛怀疑地盯着他。他只能坐正身体,希望能把自己被攥紧心脏的莫名其妙的痛楚隐藏得更深一些。

 

“你们不用去厚坚山了。”

虽然本丸并没有别的世界那样大家坐在一起吃糕点的习惯,然而审神者还是会好好地给他们准备好各种糕点。在中午休息时间,她也会好好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送去。

一期一振中午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他一般会去弟弟们的房间——短刀因为身材矮小,并且藤四郎一家也不愿意分开——审神者就将本丸最大的房间给了他们,所以住起来也十分舒适。并且一期一振也很感激审神者这样的安排,让他可以方便地照顾所有的弟弟们。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当一期一振将小老虎塞进熟睡的五虎退的怀里的时候,听到女孩在隔壁一字一句地说。

隔壁一片寂静。

一期一振记得隔壁应该是三日月和莺丸的房间。作为这个本丸实力最强的两把刀,他们的意见是被审神者所参考的。然而对于这个提议似乎谁也没有异议。

一期一振摸了摸弟弟的头,五虎退的头发是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米白色,在拉下竹帘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看了看帘子,有一格不知道是被谁不小心弄断了,透了半格略带着金色的白色的光。

五虎退在梦中呜咽了一声,抓住了一期一振的手指。

他看着这个最胆小的弟弟,忽然想起那位女孩子口中的,帮五虎退找小老虎的事,在樱花飞舞的本丸里……

余光看到的光竟然是如此刺眼。

 

一期一振从弟弟们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审神者正好从隔壁的房间出来,满脸的疲惫,让他一下子甚至不能将眼前的人与平时那个像个人偶一样一动不动的审神者联系起来。

女孩子像是没有看见他,低着头匆匆的走开了。

“虽然太刀的侦查能力真的很差,但是长谷部君,您也太明显了点吧?”

听到一期一振的话的压切长谷部从暗处走出来。紫色的眼眸里一瞬间充斥着与女孩子相同的厌恶与悲伤。他看了看站在那里的一期一振,手臂上搭着准备拿出去晒一晒的被子,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一般转过了头。

“你也听到了么?”

“您指的是什么呢?”

“别装傻,一期一振!”长谷部说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你以为主将在厚坚山停留这么久是为了谁?”

他不由得将左手搭上搭着被子的右手来止住颤抖,然而那双金色的眸子在被三日月宗近亲吻时候微闭的场景却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里。“不是……为了寻找那把刀……”

压切长谷部似乎下一秒就要提起他的衣领。却在下一秒一下子泄了气,像个被他用手戳爆的气球。

“失礼了。”

 

他将被子晾在那棵被厚雪覆盖的树下搭起的支架上面,用手轻轻拍打着和雪一样颜色的被子使它蓬松一些。

当它蓬松得像是飘动起来一样,他忽然看到火光闪动。

他忽然感觉到钻心的恐惧与疼痛。像是被烧毁的时候那种绝望感与堕落感——可是这种感觉他应该很久没有体会到了才是,现在却真实的像是在舔舐他的脊梁骨一样。

或者并不是火光,而是火光一样的颜色——

金色的眼眸挥之不去。

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尖锐。

 

“然后呢,鹤丸国永他……”

 

“一期一振!”

当审神者又一次呼唤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蹲了下来,满脸的汗水。睁开眼就看见审神者红色的和服,让他不得不又一次紧紧闭上眼睛。

那种颜色像是要穿透眼皮一样。然后审神者像是要灼烧他一样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跪在地上,感觉雪的温度狠狠穿过了自己的膝盖。

然后他猛地抓住了少女的小臂。

 

“一期一振!”这次是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甚至拔出了刀,站在少女身边做出保护者的姿态。

“……殿……”

“你说什么?”

一期一振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他忽然松开抓住少女的手,猛地栽到了地上。